第二十一章 争宠
作品:《拂颜》 君拂颜弯弯绕绕到了一处小院子,李婶子半刻钟前在院门口瞧见她,入小厨房沏好茶,端进里屋服侍君老夫人。
君老夫人盼了好一会子,君拂颜才到。
“身体不舒服就别来回跑,让白芍来就好了。”
君老夫人心疼孙女,不让君拂颜来。平日里要用的药,都是丫头在送。
君拂颜娇笑上前给她把脉,“祖母恢复的不错,能下地走了吗?”
后面那句是问李婶子的。
李婶子将打好的两根络子给白芍,笑着回答,“能的,这几天都在动,昨天还唠叨着要走到您那边去。天色晚了,被我给拉住。”
“这就好。”君拂颜拿出袜子,“今天不是来送药的。您瞧瞧这袜子。”
君老夫人走动的少,脚水肿的厉害。李婶子活多,也没注意袜子都不合脚了。
君老夫人泪眼朦胧,“你看这丫头送礼都是送一半的,针还插在布上就送来了。可见心里是想着我这个老太婆的。”
“这是孙女该做的。”
袜子还差几针就可以收了,她就一边谈话一边缝。白芍在边上递剪子。缝好手里还抓着剪子,说,“我给您穿上。”
李婶子上前将她扶起,君拂颜细细的将她过长的指甲剪去。君诚明进来时,大女儿蹲在床边细细的剪指甲,小女儿却是一脸嫌弃,不时用帕子扇鼻子。
心头半暖半是心寒。“你杵在这里做甚?”
君拂悦吓了一跳,父亲的语气透着不耐烦。
难道气还没消?
君拂颜起身请安,君拂悦先一步走到桌边,用帕子将椅子擦一遍。请父亲坐下。
君老夫人的屋子破败,东西破旧。椅子掉漆,君拂悦娇生惯养只当是肮脏。
君老夫人是不用人来请安的,与君老爷置气这些年,君拂悦还是第一次进这屋子。
可她这一擦,君老夫人的脸就无处可摆。
儿不嫌母丑,亲生母亲被人嫌弃,嫌弃的人还是自己女儿。
子不教父之过。他这些年是太纵容她们了。
“你没事就去看看你母亲,写写经书也好。越大越不懂规矩。”
君拂悦心里咯噔一下,捏紧手中的帕子,眼圈瞬间红了。
自从君拂颜回来,父亲对她和母亲就没给过好脸,不是板着脸训斥就是惩罚。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豆大的泪珠摇摇欲坠,一落下就止不住啪嗒啪嗒如暴雨下的屋檐,水珠一粒接着一粒,连成水柱。
就知道哭,和她母亲一个样。他的语气略重些,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外加砸东西。
君老爷看看懂事的长女,对于次女更加不满意,“还愣着做什么?”
“她一个孩子懂什么?”君老夫人终是不忍,都是她的孙女。她心疼拂颜,也不会薄待其它子孙。
伸手示意君拂悦到她身边,君拂悦抹着眼泪被父亲瞪上一眼,大步走到床沿。
君老爷说:“还请母亲勿怪,悦姐儿不懂事,儿子怕她扰了您的清修。”
“这里够安静了,不怕人扰。”君老夫人一向对他不客气,今天也不想给他留脸,“你也别在这里待着,她们两个的声音比你小,让她们留下就行了。”
君老爷诚惶诚恐,退了出去。
君老夫人轻拍君拂悦的手,和她话家常,“好些时候没见悦姐儿,长高了不少。”
君老夫人每年只在除夕春节那两日出院子,孙子孙女也只有那两日见着。
老人的手粗糙温热,摸着很难受。君拂悦很想把手抽出,君拂颜嘴角带笑的看着她,她就又不想抽了。
“春日里长的快,我长的不多。泽哥儿长的才叫快。”
君家的兄弟姊妹,君拂颜没一个熟的,说这些她插不上嘴,君拂悦俏脸扬起,一股优越感,连带她一直讨厌的君修榆都带上,“榆哥儿长的最快。”
君家四姐弟,君修泽在江州城中读书,君修榆虽比君修泽更大,是君家长子,却是崔姨娘所生,和君修泽一起进城就学沾的是陈氏的光。
几月前君拂颜没回来,李家那边要来提亲的念头没断。陈氏收拾包袱将君拂悦一同送进江州城,好避避风头。
君拂颜回来后,她一个女子一直逗留在外不合适。陈氏就将她接了回来,和君修泽两兄弟不久前见过。对他们的近况了解,至少比君拂颜知道的多。
她们才是亲兄妹,母亲是她的,父亲和祖母也该是她的。
她得意的冲君拂颜笑,洋洋得意,“泽哥儿过几日会回家一趟,您到时瞧瞧就知道,比我都高出一个头了。”
“长的真快,得有颜姐儿高了”
君诚明高,君拂颜随他。人很瘦身量却是高挑。又比君拂悦长上两岁,两人一站把不矮的君拂悦比成矮冬瓜。
“她这不算高,榆哥儿比她还高。”她不服的嘟起嘴,势必要压君拂颜一头。
有人比君拂颜高,她就是高兴。
君老夫人今天很是开心,她和孙子孙女相处的少。她不出门,陈氏也不让她们来请安。悦姐儿能和她说上话,院里吹来的暖风都是舒服,带股青草香。
李婶子摆饭,请她们用饭。挑了最肥的鸡炖苦笋,淡淡的苦味在窄小的屋里飘荡。君拂悦强忍住没用帕子捂鼻子,逃也是的告退。
君拂颜先给君老夫人盛好,再给自己舀半碗,小口小口的喝。
晚春初夏,太阳一落,凉气侵占四周。君拂悦走出半里路,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再次折了回去。
春衫单薄,玉镯要去给她拿衣裳被她喊住。
四周渐黑,这里荒凉。她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儿,“吃个饭也能用这么久,油腻腻的,真没见识。”
主仆二人不时跺跺脚,晚风中瑟瑟发抖。
屋子点上灯火,橘色忽明忽暗,在灰黑的夜有股暖意。吸引君拂悦过去,她眼巴巴的瞧看两眼,脚尖微微挪了过去。君拂颜出来时,她就快贴在院门边上。
小丫头不耍阴谋诡计时,还是很可爱的。她嘴角微有笑意,又似无奈。好像兄友弟恭,姐妹同心和她总是扯不上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