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动机

作品:《拂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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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这么焦急的不让我的丫头说话,难不成真是被戳了痛处?”君拂颜眼色往四周小厮身上扫了一圈。

    下人们额头显出豆大的汗水,止步为难的看看夫人,一会子看看君大小姐。最后选择垂头看鞋面。

    “我是君府的夫人,你的母亲,下人非议主母该打,你作为君家的小姐任由丫鬟诋毁母亲,包庇刁奴是为不孝……”

    “我也该掌嘴,是也不是?”君拂颜接过话,陈氏理所当然的道“我可没说这话。”

    短暂的鸦鹊无声,君诚明神色复杂,端着茶杯慢慢吹茶沫。君拂颜嘴角卷起讽刺的笑。

    “我的母亲十四年前就死了,那时夫人还是个姨娘。这是事儿您不会忘了吧!”

    陈氏和君诚明具是一阵,君拂颜接着道:“您还是姨娘的时候就得称我一句大小姐,现在您夫人的位子也是我母亲做过的,我依旧是君家的大小姐。做人不能忘了本分,姨娘成了夫人就有本事诬陷嫡出的小姐。”

    原配和继室,继室的地位肯定是没有原配高的,何况还是一个从姨娘扶正的夫人。

    陈氏气的发抖,哆嗦的手脸带整个身子不停的颤动,桌子上的杯子茶盖没放好,触碰出稀碎的声响。

    陈氏一把抓着就要砸,君诚明终于出了声。

    “跪下。”

    眸色暗淡却是坚决,陈氏顿时心底乐开花。

    “老爷觉得我说的有错?”君拂颜才不管他说的有多严厉,她一提起李氏君诚明脸都黑了,有惭愧,有悔恨,却是没见到怀念。

    她不禁想书房里的画像真是他藏的吗?

    不让其它人入书房,每日细看李氏的画像。

    脸上不见丝毫的怀念,究竟是藏的太深还是自欺欺人。

    “老爷真能拿出证据说是我害的季姨娘,就尽管抓我。若是没有……”她冷哼一笑,“还请大人严惩陈氏诬陷。”

    她说的陌生,你是你,我是我,尽量将自己和君家分的清楚。君诚明怒气从后背脊骨腾到脖子,审问道:“刘斌,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刘总管跪在地上,先是瞧了一眼陈氏,继而偷偷连看了君拂颜好几次,脑子里天人大战了三百回合,沉沉的将头贴在地上,“是奴才自己干的?”

    “刘总管你不必提谁掩饰,李氏对你有恩,但你忍心让季姨娘惨死?”

    陈氏提示道,刘总管差异的抬起头,目光隐有哀求。

    君拂颜若有所思,李氏对刘总管有恩?

    刘总管目光闪躲,在陈氏咄咄逼人的注视下,竟是柔和的看了君拂颜一眼。选择了沉默。

    而这一眼再次将君诚明的疑心转到她身上。

    为报旧主的恩将罪名染在自己身上,君诚明沉重的闭了眼,再睁开是一片清明,干净利落的道:“将刘斌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逐出君府。”

    陈氏伸手止了拖人的小厮,跪在君诚明的身前,“还望老爷明察,季姨娘死的蹊跷。”

    君诚明久久未语,一双利眸定在她脸上,陈氏停了停还是继续说道:“昨日赵姨娘去看望了季姨娘。”

    张妈妈跪下接过话,“赵姨娘往季姨娘处送了螃蟹,季姨娘身体虚弱是吃不得性寒的东西的。”

    “季姨娘处的药出了问题,吃食也有问题,太过巧合还希望老爷明察。”陈氏扯了帕子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声音比眼泪逼真,细听有微微的发抖。

    任谁听了都是姐妹情深。

    君诚明头疼的很,摆手让她别说,但陈氏已经吩咐人去请赵姨娘。

    赵姨娘和君拂颜交情甚好,这几日还从君大小姐处拿了不少方子,锦晨院里时常有药味飘出,加合着花香一股子怪味令人作呕。

    一个君家小姐害姨娘没有动机,现在多一个多年求子不得的姨娘似乎又有些通了。

    连杀害季姨娘的理由都给她找好,陈氏在佛堂里真是煞费苦心。

    君拂颜瞧了瞧跪在陈氏后面的张妈妈,让白芍给她递了条帕子。陈氏立马沉了脸,张妈妈额头冒的汗更多了。

    大小姐这是要闹哪般。

    院子里想起嚎哭声,是赵姨娘的。

    她从出了锦晨院觉得事情不对,给带人的小厮塞了个荷包,打听了一番,入墨雨轩前就开始哭。

    声儿越发的大,她也不怕丢人蹲在院子里可劲的哭。

    想想近些年来陈氏的打压,老爷的不待见。连季丝一个丫头都得了宠怀了胎,她一个人服侍的次数还没入君府的年数多,悲从中来眼泪就止不住。

    她孤零零一个人没个孩子伴身,杀人的罪也往她头上扣。想着就要往一丛竹子上碰。

    陈氏出来开口就是骂道:“平日里撒泼,在老爷院子也没规矩。”末了让拦她的小厮都放了手,要自杀就去。

    没了束缚,赵姨娘就不想自杀了。竹子那么细,她一头过去没碰着白瞎了让人取笑。而且要死也要陈氏死在她前头。

    “夫人冤枉人还不让哭诉的,嗓门比我还大,陈相家的规矩也可见一般。”

    陈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母家,即使她的父亲和她堵气十几年,但她终归是陈家的独女,她的母亲是不会让她受苦的。

    赵姨娘一番话侮辱她的娘家,她的怒气也就比君拂颜说她是姨娘弱一些,怒火烧的她就想砸东西,尖锐的指甲扎进木制的门,留下几个指印。

    一个眼色张妈妈会意上前甩了她两巴掌,“恶语议论朝中骶骨大臣,赵姨娘是想要祸从口出带累整个君家吗?”

    说句话而已,赵姨娘哪成想后果这么严重。

    两巴掌打的她懵懵的,君诚明冷眼看她胡闹,袖手旁观,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是否你害了季姨娘?

    被打时他冷眼旁观,赵姨娘心凉了半截;这句戳心窝子的话像盆冬日里表面结了成薄冰,底下的水刺骨的浇在她的心口。一颗热忱的心凉透了,冰渣子戳在里头。

    她讽刺道:“我害她做什么,她死了好处也轮不到我。”

    季丝死了还有陈氏还有崔姨娘,轮也轮不到她。

    “老爷怎么不将崔姨娘绑了来问,季姨娘一死她就又成了最受宠的,或是夫人呀!季姨娘一死,她不就立马出了佛堂。”

    赵姨娘说话夹枪带棒,却也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