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空欢喜一场
作品:《拂颜》 60
蝉鸣阵阵,山路崎岖,不,准确的说是没有路。陡崖峭壁,树木丛生。君拂颜一脚没踩稳,碎石块簌簌的落下砸在前头开路的侍卫脑袋上,幸得那侍卫身手矫健抓住边上的树枝才没被脑袋上的一阵眩晕给晃了下去。
李芜半是架着她的往下走,君拂颜原是想拒绝的。但一步错她就会和石块一样掉没影儿了,可是她却是没石头的强硬。
树枝繁茂处夹和移动的绿,浑身绿油油的小青蛇个头不大却不是个善类。
折檀山上比它毒的蛇很多,但她基本是不会在悬崖峭壁上逗留的,现在这情况她不抓紧李芜,再被蛇咬上一口,她大仇未报,不知能不能再醒一次。
涯底是一个山谷,幽静的山涧配上鸟鸣声,清风徐来,好闻的松树香是山林特有的味道。
掬一捧清水洗洗脸,清凉的溪水很是甘甜。君拂颜坐在溪边的石块上,淡青色的鞋面已经看不出木槿花的模样,她是想泡个脚的奈何不长眼的某人一直不知回避,生怕她跑了。
不知这人是如何想的,哪怕他放她走,她也爬不出这山谷。
“歇息好了,就能上路了。”
李芜看向惬意玩起水的君拂颜沉着脸道。君拂颜指尖划着溪水,水珠顺着指尖落下在阳光照耀下五彩缤纷。
她似被人扰了好兴致,随手捡起一颗圆润的青石子投了出去,溅起一层水花。
圈圈涟漪回旋变小,李芜溅了一身水。君拂颜顺手又投了一颗,将行路的怒气发泄了些才缓缓道:“轿子还没好,李公子是要背我走?”
她动了动满是泥泞的小脚,白了李芜一眼,嫌弃的道:“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生起气的女人是讲不通道理的,李芜心下是焦急但也只能多派两人去寻制作竹轿的材料。
不多时,一把简易的竹椅插上两个竹子合成一顶竹轿。
君拂颜慢吞吞的不愿意上轿,被李芜一记眼刀逼了上去。
轿子是简陋了些,胜在抬轿的轿夫都是练过的高手。山谷多碎石他们抬的也稳当,一路沿着小溪蜿蜒而上,一起一伏君拂颜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后来她是被泼醒的。
一瓢冷水对着头泼醒的。
君拂颜打了个激灵,李芜高大的身影挡住光,二三个孩童哈哈笑着,其中一个稍大些的接过李芜手里的空葫芦瓢,兴高采烈的递过另一只装满水的。
“泼!泼!哥哥你快些泼。我还没见到鸡呢!”
两道稚嫩的孩童的声从李芜身后传来,李芜嘴角扬起,声音依旧一派清风如和风旭阳,“用瓢恐怕是不成,倒不如用水桶试试。”
“好呀!好呀!”
几小儿雀跃的招水桶去了,李芜一手执水瓢,揶揄的说:“还装睡,君小姐真想吃一桶水不成。”
“落汤鸡一瓢水当然是不够的。”君拂颜动了动僵了的手脚,滴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
在她十步远处有两个执到的侍卫,而院子门口离这里差不多十五步又有两个侍卫。
这些是看到的,以李芜的个性在看不见的地方恐怕还有。
她放下拨弄镯子的手,在身上摸了摸。帕子不见了,想来是在下山崖的时候被树藤的倒刺勾掉了。风一吹打湿的衣裳黏在身上,君拂颜一个哆嗦打了个哈欠。
她卷起袖子抹了抹,李芜蹙起眉头,她才欢快的说:“您尽管泼,我着了凉,大公子怕是要再找个大夫给我医治了。”
“既然知道让你来是治人的就别再拖延时间。”
李芜一瓢水毫不怜惜的泼在她的脸上,葫芦瓢甩在地上破出一个洞。
君拂颜擦擦脸,不动如山。
求她医人还如此嚣张,那一块死好了。
“李公子怕是不知,我这人治病有写规矩。”
一名侍卫出来在李芜耳边低语几声,,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讽刺的道,“君小姐今日未给他人瞧病,一日只医一个人不是推托的说辞。”
他指了指竹椅,“我是用小轿子将君小姐抬来的,是遵了规矩的。”
君拂颜嘴角一抽,起身离开了竹椅,捡起葫芦瓢细细欣赏,“李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葫芦瓢破了一个口,对着阳光射进一束光。坏透了已经不能用了。
她惋惜的道:“我一日最多医一人却不是每日固定医一人,遇见讨厌的人,不医;心情不佳,不医。”几个孩童吃力的搬过半桶水来,君拂颜用瓢子在头顶一人敲了一下。他们哇哇哭着跑开了。
她接过水桶一股脑全泼在李芜身上,喘了口粗气,道:“今日两样都占了,所以不医。”
说不医是不医,但当好几把明晃晃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君拂颜还是低头入了草屋。
屋子里光线不足,木制的桌子没有上漆,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在李芜的剑上刺眼的很。
只要她稍有异动,他肯定会一剑刺穿她的胸膛。
程肃半靠着身子,素白的里衣渗出鲜红的血,在昏黄的灯光下变为暗红色。
他的肤色很白,惨白的脸如同白瓷。君拂颜给他把脉,手指尖触及的肌肤很冰。
他合着眼不说话,空气里一股寒气。
这人怕是一块万年的玄冰吧!
两只手都轮过一次,君拂颜火气上来了,“程公子受的是皮外伤,寻常的大夫就能医。”
又是抢人又是逼迫的她还以为是程肃没的救了,她还暗喜了好一会儿。
现在就是一点子轻伤,他肩头上中了一箭,血是流了不少可并没有伤到要害。程肃有功夫的底子在,压根死不了。
只不过,他受的伤是没有什么大碍,可是他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大正常。
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李芜的剑再次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胁道:“别耍花招。”
君拂颜梗着脖子,没与他争辩。李芜浑身冒着杀气,他似乎很想要杀她。
老实听话的退出了草屋,她转头一看两个侍卫拔出剑挡住她的视线。
而只要她不靠近程肃的屋子,这些侍卫对她都只当做没见到,除非她想离开这个院子才会拔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