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同住
作品:《拂颜》 刺耳的杀猪声很是聒噪,君拂颜坐在她来时的小竹椅上,杀猪的是个农夫,黝黑的脸,双手长了老茧,是个长年干活的主。
几个孩子被关进厨房,杀猪的场面太血腥,农夫怕是会吓到他们。
屋子被程肃占了,她们几人一直是待在厨房的。
几个小脑袋探出窗口,猪一身嚎叫血溅了农夫一脸。一名妇人急忙挡住最小那个女童的眼睛。农夫一把带血的刀咬在嘴口,女童哇哇的哭出声。
两位哥哥被女童哭声一勾|引也哇哇大哭,农夫黝黑的脸对着厨房的窗口,额头上几道皱纹的沟壑深了几分,那妇人一边安慰一边急急忙忙的将他们带走。
厨房里几道稚嫩的哭声交杂,农夫放下刀,入厨房前抹了把脸。
厨房里哭声渐渐消散,慢慢传出几句银铃般的笑声。
小孩子的笑声真好听,若是她没死她的孩子也该有女童那么大了。
“给你。”憨厚的声音吓了君拂颜一跳,农夫摆了摆手。
掌心握着一枚青色的小橘子。
君拂颜接过,橘子不大皮很薄,捏在手里软软的,深绿色的皮泛出油亮亮的光,相似一块上好的翡翠。
“早熟的橘子,今年头一次摘。”农夫指了指院子后头。
茅草屋后头有树枝长的比它还高,小巧的橘子藏在深绿色茂密的树叶里。
君拂颜似乎很喜欢,握在手中把玩着。
“这里没有人住吧!”
“就我一户人家。”农夫捡起刀将整猪开始剖开,妇人从厨房端出热水来帮忙。
“难道你们没想过离开这里。”
君拂颜凑了上去,妇人左右为难的劝她离开,杀猪的味道重,且猪是大物放的血也多。
这位小姐的穿着虽是朴实但也和她家的大妞妞不是一个档次的。
大家的小姐杀只鸡都会抖,这位小姐凑这么近万一昏厥了可怎么好。
“这儿味道重,小姐还是回屋避避的好。”
妇人一片好心的劝说。君拂颜却是越站越近了,后直接拿了木盆帮他们接猪血。
杀猪的杂味很重,那妇人待了一会子就回了厨房烧水。君拂颜声色如常的道:“没想过离开这儿?”
农夫憨厚的脸深邃了不好,朝厨房看了一眼,摇头苦笑:“外头不安生,出去了日子也不好过。”
农夫双手的茧一层盖过一层,君拂点点头,将目光从他虎口处的老茧处移开。
此时的大昭日子是不好过。
德泰帝性子儒雅,自带一股书生卷气息。晚年更是专注于及时行乐,地方官员欺上瞒下,江州一带多自然灾害,又是快肥地。官商间的勾搭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乡野之处多有不便,几个哥儿姐儿长大也是要识几个字的,您还是得找个出路。”
君拂颜接过妇人端出的热水,李芜在屋子门口嫌弃的掩住口鼻,打开折扇晃悠悠扇着。
农夫抬起眼诧异的看她,“小姐不嫌肉臭?”
“人自出生起吃的东西不尽其数,数不尽的粮食鱼肉堆出来的,臭的脏的好的坏的都有。若论脏,没有什么能比的过人了。”
说自己脏的,农夫还是头一回听说。
但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但又说的不尽然。
人心才是没最肮脏的。
夜里君拂颜和农夫一家子挤在厨房用饭,折檀山上五年为了吃口肉,养了几十年的仪态早丢了。妇人将最好的肉端了出去,她忍了好久才没往盆里吐口水。
这招她还是从白芍处学来的,武蕴到折檀山上都会偷偷摸摸的带上一只烧鸡,白芍接过手当他想分一杯羹时,白芍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肉舔上一遍,带上她的口水。
农夫杀了一只猪,但大部分都是存了起来,给程肃屋里送了一份,饭桌上剩下的不多。几个小孩子眼巴巴的望着肉,黑色的眸子像是夜空中的星。
眨巴着看他们的父亲,老农为难的看君拂颜。
整只猪都被来的二位公子买下了,桌上剩下的这碗是给小姐留下的,他们是没得用的。
君拂颜夹起一块肉放在女童碗里,两个男童害怕的看她一眼,肉乎乎的手将碗向前挪了挪。
君拂颜又夹起一块在二个小孩冒着小星星的目光下塞进自己的嘴里。细细咀嚼好吃的眯起眼。
那只猪是他们母亲养了大半年的,长的很壮实但父亲说了要过年时在宰的,现在猪没了肉也没吃着。
眼巴巴盼望着过年的二小童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小孩在哭闹前渴望的看向父亲,君拂颜笑盈盈的享受着美食,对农夫投过来的无奈视而不见。
哭吧!哭吧!
让你们用冷水浇我,还想让我变落汤鸡。
她又夹起一块肉在二小童的抽噎声中吞了下去,为数不多的肉快要见底,几个小孩子的哭声也来越大,总算是将君拂颜逼下桌子,弃筷离开了。
夜空璀璨,炎夏的热气散去,晚风有些许的凉。
蛙声一片伴着蝉鸣,和折檀山有几分相识。君拂颜伸出手扯下一片叶子,抿在唇边,后襟一紧被人提了起来。
“哐”的被扔进屋子,橘黄色的灯火在程肃素白的脸上留下一抹色彩。
君拂颜不满的道:“程公子这是做什么?”
“难道你要和那群山野村民挤一间屋子?”李芜扯出一条帕子擦手指。
是才扯她衣襟的手。
这里虽说是个院子其实不过是一间厨房两间屋子。平日农夫和妇人一间,几个孩子一间勉强够用。
现在他们要了一间,她不和他们挤一间就得和腌咸菜似的和农夫一家挤在一处。
二者选其一。
她两个都不要。
在院子里吹风都比这个强。
“君子动口不动手。”李芜手里的帕子太过刺眼,桃红色的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用这个。
君拂眼很是嫌弃,好生请她进来,虽然她极有可能拒绝,但既然不愿意碰她你就别动。
李芜将帕子从窗口扔出,“有人不识好歹,你也别充当好心人。”
他对程肃的要求很是不满,他们两个男子怎能和一个女子同住一屋。
搬了长凳坐在离君拂颜最远处坐定,心里很嫌疑却还是提醒道:“山野多野兽,夜间虫蛇出没,你爱出去就去,我夜里睡的熟有声响也是听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