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宝玉

作品:《拂颜

    土匪头子脸上的不耐越来越重,手的刀隐约动了动。

    柳记尘叹了口气。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他再不拿出点可信服的东西,小命就得交待在这儿了。

    他动手开始脱衣服,土匪头子匪夷所思。

    这人莫是疯了?

    虽然他长的不丑,浓眉大眼的身材也结实。身有书卷气,柔和了粗犷气,与他这样常年在山上打粗的汉子还是有云泥之别的。

    可却是实打实的汉子。

    土匪头子摇摇脑袋,他对男子不感兴趣。

    “别耍花招了,衣裳脱尽了死后更难看。”

    人家好心的劝了一句,毕竟死在荒山野岭的,一个大男子衣裳不整,比女子衣裳不整还丟祖宗的脸。

    柳记尘忽略他的话,依旧在不停的脱,全身上下摸尽了,一只手伸进裤子里头,半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

    绿色的玉石在金色阳光下几近透明,温润的绿光神秘而高贵。

    “咚”的一声,白芍被抛在地上,背撞在地上的石头上,她吃痛的揉了揉。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能动了,抓起一块石头举了过头顶。

    “拿过来。”土匪头子一声怒吼,吓得白芍手里的石子砸在脚背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倒吸了口冷气,将眼泪逼了回去。

    柳记尘看着蠢笨,被白芍一压都能被压得动弹不得,可说是慢那时快。在土匪头子过来抢夺时,腰一闪整个人与他交换了位子抓起坐在地上傻乎乎抬头憋眼泪的白芍。

    白芍全身一轻,再一次天旋地转的倒栽葱的被挂在肩头,胃里翻腾的一掌狠狠的拍在他厚实的背。

    柳记尘急忙跳开两步,白芍头顶有温热的液体,疑惑的抬起头,血腥的味道灌进鼻腔,土匪头子的头被一刀砍断滚落在地上,还璇了两个圈。

    武蕴手中的剑挂着血,鲜红的血液沿着透着银色光芒的剑锋死在翠绿的小草上。

    红肥绿瘦,两种鲜明的颜色杂合透出邪魅。

    武蕴面无表情的举剑,剑锋直指白芍。

    白芍像受惊的兔子。

    这样的武蕴是她没见过的,嗜血的目光骇人。

    白芍头一晕昏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君拂对着柳记尘冷声问道。

    这个男子她没见过,可他手中的玉佩她是知道的。

    执玉者是个风云人物,却也有悲惨人生。

    悲惨人生,幼年丧父,中年丧偶,晚年丧子。

    也因着这样,前世里那位名字如雷贯耳,威名远扬的男子从不入朝拜见,却是程肃最得力的手下。

    或者说是程肃最好用的杀人工具。

    她费劲心思也没从程肃处见得此人,却从细碎的情报中察得成同府的大都督腰间配一块绝世宝玉,玉佩上的饕餮栩栩如生,和其人的暴躁性子,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很是相符合。

    而那关与那块玉的传说她很是好奇,她和程肃说起时还被他取笑,说她是个没见识的惦记人家的传家之宝,后被她唠叨的亲自画了图纸命工匠给她仿了一块。

    她拿到玉的时候由衷的赞叹其果真是传世之宝,程肃笑着说柳将军的玉才是好的,他扶着玉迎着光,芝兰玉树的站在鸳鸯藤下,温

    润的玉石的光泽打在他脸上,揉了揉她发顶。

    她还不服气的要到成兴府与他的所说的玉比较一番。

    现在想想,模仿的东西再像也有瑕疵。

    假的真不了,赝品仿的好是因为真品更好。

    “这块玉是你的?”

    白芍一哆嗦,被冷醒了。

    小姐的语气比适才令人作呕的场面还可怕。

    武蕴将她从柳记尘肩上扯了下来,一把血刀替代白芍的位子,架在他的肩膀上,随时能取了柳记尘的命。

    柳记尘对这个奇里奇怪的小姐感到莫名其妙。

    好歹他救了她的丫鬟,没一句谢也不该给刀子吃。

    这还一眼就盯上他的传家之宝了。

    听她这口气,只要他说了是,她就能让她的小跟班一剑取了他的人头。

    可这东西不是他的,难道还是她的。

    “不是我的,是我在他的一个小手下身上拿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武蕴手中的剑离他的颈子进了一毫。

    锋利的热闹擦过脖子,他立马止住步子,举起手上的玉佩。

    脸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想给小姐看看玉,您别焦急。”

    白芍脑袋恍惚着,听着他的话不对,就怕自家小姐被骗了,急急出声道:“他才说的是他的传家之宝。”

    “我还说你是我的夫人,肚子里怀了我的儿子哩。”

    白芍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瞬时炸起了毛。

    武蕴抓这她的手有些控制不住,急忙安抚道:“知道他是个骗子,你和他逞口舌之争干什么?”

    “我这是逞能吗?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能占便宜了,能就这么了事吗?”

    白芍气呼呼的跺脚,“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家的媳妇被人站了便宜,你还能站得住?”

    武蕴低头思量一番,沉吟道:“我的夫人肯定不会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事不存在的。”

    白芍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白皙的脸涨成酱紫色。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一跺脚,整个人踩在他的脚背上。

    可怜了武蕴分神安慰她,还有忍着通办正事。时刻注意着穷酸书生的的一举一动。

    柳记尘拱手对君拂颜行了一礼,道:“适才事发有因不得已冒犯了小姐的丫鬟,还望小姐见谅。置于这玉佩确实是在下拿的。”

    他拂了拂破旧衣裳上的泥土,苦笑道:“在下一介书生,家境贫寒,若真有这样一块好玉也是留不住的。”

    靛蓝色绣月白梅花的帕子在君拂颜的手上折还又散开,不断的重复着重叠散开。

    良久,她散开折好的帕子抿了抿嘴角,“我们走吧。”

    她话一路,武蕴果真收了刀,柳记尘动了动脖子,高兴的摸了摸自己的项上人头。

    一手鲜红的血很刺眼,可他依旧笑的灿烂。君拂走出十来步,突然转头道,“今日你欠我一条命。”

    柳记尘笑的答道,“是,小姐的恩情在下定会铭记在心。”

    他顺势作了一揖,却在君拂颜转身后,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