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谦让

作品:《拂颜

    白芍扶着君拂颜出了草从,轿夫们缩作一团被几名官兵围着。

    来人很多,抚州的知府下令剿匪。忠勇校尉徐继带一队人马出城,探子来报虎头帮今日在城外作案,徐继提枪上马就赶了出来,他们到时歇脚处的酒家已经被捣毁,他们循着足迹追到这里,却是发现土匪都昏到了。

    一群土匪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虫蛇啃咬他们的肉。

    人生头一回见着官兵比见着亲娘还高兴。

    官兵们是来抓土匪的,徐继砍短一跳花斑蛇。剑一指几个官差立即围了上去。

    君拂颜向他服了一礼,惶恐的道:“不知官爷这是做何?”

    娇娇弱弱一女子,面无血色俨然一副被吓住的模样。

    徐校尉收了刀,问道:“草丛里还有谁?”

    他的话带着查探,一点不怜香惜玉。

    一个女子被土匪劫持不是件好事,平日里遇见这样的事情,女子都是寻死觅活的,而眼前这位女子除了脸色白了些,意思似乎有惧意,但是神色太过镇定。

    再加上刚草丛处的血腥混乱的一幕。

    多年执行任务的经验,直觉这个女子不似她所表现的弱不禁风。

    草丛动了动,又走出一个人来。

    君拂颜回道:“是刚才救我的壮士。”

    一群官差围了上来,柳记尘一脸茫然。徐校尉打量了他一眼。

    穿的像个书生,身材却是如那女子所言。

    是个结实的壮实。

    柳记尘嘴巴张了张话未出,几个官差从草丛蹿了出来,面带喜色,声音也带这欢快的雀跃,“大人,是大……大麻子。”

    他手上抓着一物,徐校尉正想训斥手下,一团糟糕的场面有什么高兴的。

    大眼一瞪,眼角的余光瞧的真切。可他还是再次瞪大眼睛,凑近了些不确信的问道:“确定是大麻子?”

    老虎帮的劫匪头子,武艺高强,为人也很狡诈。

    这就死了?

    高兴之余心头的疑惑更胜,拱手对柳记尘道:“壮士勇猛,不知壮士贵姓,是何处人?”

    一步生一步死。

    不久前是劫匪的屠刀,再又是利剑架在脑袋上。这会儿他就成了壮士。

    柳记尘不得不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也可谓是世事无常态。

    但是无功不受禄,他是一位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修身,为第一步。

    沾人功劳这事是万万不可为的。

    “免贵姓柳,名记尘,字无根。柳某不是什么壮士,是名地地道道的读书人。四处漂泊,为无根之人,是以四海为家。”

    魁梧的身材与他文邹邹的话,一身书生扮的直裰怎么看怎么变扭。

    “壮士谦虚了,除了劫匪头子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英雄的名称也是当得的。”君拂颜有礼的朝他行了一礼,真切的道:“多写壮士仗义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自当向上苍祈祷保佑壮士好人一生平安,长命百岁。”

    柳记尘真想为她的表演拍手称赞。

    见过谦虚让功劳的,没见过把功劳硬是塞到别人身上的。

    她一张嘴胡说八道,她身边的两个丫头竟是神色如常,没有半分的破绽,一脸感激的向他道谢。

    这伎俩怕是被这主仆三人惯用的。

    而且这三人都是瘦弱的身材,虽然有个头高的,但与他站在一处,如同大柳树边栽跟竹子,粗壮感立见高下。

    他不仅吃了身材的亏,娇小些的那个丫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脏东西全抹他衣裳上。

    柳记尘认命的点点头,归根结底是他把劫匪们引到她们边上的,人家藏的好好的,被他给拖累了,虽然用剑架在他脖子上,却也没一剑杀了他躲了他的传家之宝。

    所以今日之事剪了繁复的枝干,是他连累了人,人家不计前嫌好心的救了他一命。

    白芍的手紧紧捏着他的手肘,现在这个状况他就是指着那位小姐的鼻子说人是她们杀的,官差不会信,那主仆三人也不会认。

    他这边笑而不语的默认,即使空气里的诡异感洋溢,徐校尉不得不拱手道:“壮士为抚州立下大功,还请壮士和我到府衙一趟。我们大人必有大赏。”

    “不用不用,读书人讲究的是谦虚。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柳记尘急忙挥手,徐校尉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满是敬佩的开口,“壮士果真是仁义,我等佩服。壮士不为此等虚名,但却是为抚州百姓除了大害,我等若是放壮士离开,则是不知图报之人,知府大人知道后也会怪罪的。”

    他的意思很简单,你要不要都没关系,但他是必须要送的。

    柳记尘苦笑不得,一日之内遇到两个非要送里的,也不知是福是祸。

    徐校尉大手一摆做出请的姿势,几个官差察言观色立马让出一条道。

    杀劫匪立大功的壮士已经认定了,君拂颜礼貌的行了一礼,朝轿子走去。

    徐校尉眼疾手快,拦了她的去路,恭敬中带着强迫,“姑娘受了惊吓,府衙已经背下酒菜为小姐压惊,还请小姐移步。”

    几名官差将她的轿夫赶起立在轿子边上恭候多时,君拂颜不满的蹙起眉头,徐校尉笑的像只狐狸。

    几个官差手中的刀已经出鞘,徐校尉拭目以待,只要她说个不字就下令将她打晕带入抚州城。

    武蕴全身紧绷着,只要君拂颜一下令他虽然不能将这些官兵杀尽,但是可以背着她跑啊!

    可君拂颜没有下杀令的指使,满面春风的答道:“多谢大人。”

    然后含笑的入了轿子。

    君拂颜摇摇晃晃间沉着脸到了抚州衙门的,一双好看的眼睛满含怒意的瞪着大堂上端坐的程肃。

    冷声问道:“程公子的伤都好了?”

    程肃端着茶挑眉回道:“君小姐心系朝廷,我自然不能落了下成。”

    “好的真快。”

    “托君小姐的福气。”他笑意吟吟的看着被气得不轻的君拂颜,小脸红扑扑的比没有血色时好看许多。

    红色果然很适合她。

    鲜活的君拂颜让他更有想要逗弄的心思。